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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稿编号: 49290 投稿类型: 在线投稿
稿件标题: 散文三章
投稿人姓名: 田登康 投稿时间: 2015-07-30 09:48:10
投稿内容: 浓缩的岁月

田登康
父亲七十二岁生日那天,可他却说才活了六十年,我很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但细细想来,他老人家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。
在父亲四五岁的时候,父亲的父亲,也就是我的爷爷由于迷上了大烟,把一个好好的家业给败了,丢下我奶奶和我父亲以及两三岁的小姑。说起小姑,父亲总是很伤感地对我说:“不知你小姑后来到了哪儿,也不知她现在是否还活着?”
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,奶奶作为一个裹成小脚的弱女子,走路都成困难,何况还要带着两个孩子,生活的艰辛就可想而知了,所以没过多长时间,便把年仅三岁的小姑送给一个挑夫做女儿了,这位挑夫后来不知去了什么地方,所以小姑也就下落不明。奶奶带着五岁不到的父亲从苏家院逃荒到了洒渔。
来到洒渔后,奶奶经人介绍,改了嫁,又把父亲扔下,父亲后来对我说:“因为当时实在没有办法!”年幼的父亲成了孤儿,无家可归。
为了生活,为了有碗饭吃,父亲在一个叫什么大胖的地主家做了童工。这家人非常刻薄,从不把父亲当人看。父亲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,任劳任怨却不能讨得东家的欢心,稍有不慎,便会遭来一顿毒打。父亲回首往事,难过地对我说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现在有吃有穿还不满足,总说这样不好吃,那样不好吃!想当年,我才五岁多点,就去帮人,只要每天能吃饱就心满意足了,那像你们挑肥减瘦的!记得有一天,天阴沉沉的,寒冷的北风刮在脸上,就像是刀子割一样,我从清早就跟大胖家在地里捡洋芋,从早一直捡到傍晚,连生洋芋都不给一个吃,又累又饿,就迟缓一下,仅仅是站住个脚,被大胖扯起一锄头把,正正打在腰杆上。”父亲说到这儿,深陷的眼眶含着热泪。我听了这儿,鼻子酸酸的,禁不住流下泪来。过了一会儿,父亲才接着说:“后来,每逢天气变化腰杆就疼,比什么天气预报还准!”我忍不住问父亲:“那么,当时大胖也没吃东西?”父亲加重了语气说:“他?他家妇人送了一碗饭来被他全吃完了,一点不剩,所以就没有我的份了。唉!你不知道,我在他家只能吃点剩饭剩菜而已。”父亲顿了顿又说:“天天如此,如果没有剩的,我就只有饿肚子了!”听了父亲的话,我更加难过。
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,父亲拉着一匹高头大马,马上驮着那位大胖,走在从十多里外的街上回来的路上。大胖雄赳赳地骑在马上,一边用手里的木棒戳父亲的背脊,一边喊叫:“走快点,走快点!”父亲小跑了起来,大胖还是嫌慢,累得满头大汗的父亲哀求说:“我跑不起了,我跑不起了!”大胖吼道:“白吃几大碗饭了,这么点路你就走不动了,你还想不想吃饭呀!”说着又给父亲两棒。这时刚好经过父亲的舅舅家门口。所有这一切都被父亲的舅母看在眼里。她老人家看着这种情况,非常痛心,忍不住大喊一声:“把马儿丢了,别帮他了!”父亲看了看大胖,没有丢下。老人又喊:“快丢了,来我这儿,他不敢把你怎样的!”
父亲听了老人家的话,犹豫不决,村里的其他人也说:“这家人心太黑了,你不走,早迟点要被他折磨成废人。”父亲看了看这些好心的父老乡亲,又看了一眼一脸充满期待的舅母。就像是丢下手中的一个洋芋一样,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马儿丢下,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我舅奶奶家。舅奶奶把锅里仅有的一碗包谷饭给了父亲,父亲狼吞虎咽地吃得精光,舅奶奶一把抱住父亲哭成泪人。
“当时我爷爷怎么没来找你们啊?”我问:“那我爷爷后来到了哪里?” 父亲极不情愿地把所有的苦水倒了出来,我也更加了解了父亲的一生。原来,我爷爷在外面流浪了一阵子,又回到家乡,从乡亲们的口中得知,我奶奶和我父亲到了洒渔,便来寻找。当时,我父亲已经跟我外公家过日子了,但外公和外婆心地都很善良,义无反顾地容纳了我爷爷。可后来爷爷因为误扯了邻居家的豆尖,遭到豆尖主人的追赶,便吓得再次远走他乡,再也没有回来过了。因为当时还没有解放,爷爷可能是被吓坏了。
第二天,舅爷爷和舅奶奶把父亲带到我外公家。外公因为没有儿子,就把父亲留下做儿子。当时外公家也很困难,没有自己的土地,就从别人家租了点地来种。但是外公和外婆对父亲都很好,外婆见到衣不遮体的父亲就省吃俭用给他缝了件衣裳,可父亲却舍不得穿。听外婆讲,有一次在包谷地里,父亲把上衣脱了,光着膀子,外婆问他,为什么不穿上衣裳,他说,包谷叶子会把衣裳划烂的,回家再穿。外婆听了很心痛,也就更加疼爱我的父亲了。
从此,父亲算是有了家。外公、外婆把父亲当成亲儿子一样的对待。父亲非常勤劳,对外公、外婆更是孝敬有加。每天起早贪黑地跟着外公做活,虽然不能算是锦衣玉食,但也能吃上粗茶淡饭了。
第二年十月一日,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广场宣布:“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了,人民万岁!”随即,五星红旗冉冉升起,举国同庆的时刻在千百万人民 “毛主席万岁!中国共产党万岁”的欢呼声中到来了。十二岁的父亲不知道这一切,而是到了年底才知道云南有个叫卢汉的省主席在云南起义了,人民开始成了土地的主人。外公一家的高兴劲儿就别说了,父亲也跟着欢天喜地,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。
不久,国家把“科教兴国”的战略放在了首位。从小没有机会读书的父亲进了夜校,开始学习数学和汉字。父亲更是高兴得不得了,白天在属于自己家的土地上拼命的劳作,晚上在学校里学习、写字。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,父亲学了很多知识,这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这时的父亲太想站到高岗上大呼:“我会写字了,会写自己的名字,也会写别人的名字了!”
外公见到既勤劳,孝心又好的父亲,便和外婆商定,想把父亲招进家门。可是,人才出众的母亲怎么也看不上一脸麻子的父亲,硬是不同意这门亲事。而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思想,在人民心中早已根深蒂固,婚姻大事,通常是父母作主,所以由不得母亲不同意,最终还是嫁给了父亲。
正在这时候,轰轰烈烈的大运动拉开了序幕。父亲也毫不例外地卷入其中,回到集体,全村统一劳动、统一吃饭、统一睡觉;不久后,父亲凭借能写名字的成绩当上了组长;哪家有事父亲便走到前面,忠厚老实的他在村里也留下了好名声。
父亲有着勤劳的双手,凭借吃苦耐劳的精神,在困难面前毫不退缩,在利益面前更是分清是非曲直;没有被命运征服,也没有被邪恶压倒,终于在洒渔这块肥沃的土地上撑起了一片蓝天。他老人家现在回首往事,神情有些激动地对我说:“1976年9月9日,大约下午4点来钟,这个时间我永远记得,广播电台以万分悲痛的心情对外宣布,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、伟大导师毛泽东主席于当天凌晨0时10分在北京逝世。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,全村男女老少都哭了起来,有的甚至高呼:‘主席归来,主席归来!’那种声音我无法形容。”我想,那应该叫做撕心裂肺,或者叫做声嘶力竭,更或叫声入云霄。父亲接着告诉我说:“人不能忘本,毛主席给了我们一碗饭,我们就要记住他老人家的恩情!”
父亲是个种地的能手,土地下户后,凭着勤劳的双手,把分到自己家的田地打整得井井有条,一年下来,收获的庄稼比别人家的都要多得多,因此,来找父亲请教种植技术的村民络绎不绝,父亲毫不隐瞒地对他们讲解种地的技巧。村里人有什么困难总会向父亲开口,父亲都会伸出援助之手,父亲在那个小山村里也落下了很好的名声。
父亲识字不多,也知道文化的重要性。于是让我多读书就成了父亲最大的心愿,在我七岁那年,我进了离家不远的村小学。我从学校一路走来,进了中学,村里人想不通,不只一次对父亲说:“把你儿子喊转来了,跟你大帮小补地做点事情也好,再说,有那点读书的钱,好可以给他讨个媳妇了!”父亲说:“我们这一代人已经成为文盲,不能再让下一辈也是瞎眼汉,他读得去就让他读吧!我这一生什么苦都吃过了,不会在呼这几年的。”
后来,在全家人的大力支持下,我考上了昭通教育学院。当我背上行囊准备上昭通城的时候,我发现父亲老了,生活的压力让他老人家直不起腰来,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,更是让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父亲笑呵呵地对我说:“儿子,你没有给我丢脸,你是我们村里的唯一中师生!以后要好好工作,用实际行动来报答我们的祖国。”
今天,是父亲七十二岁生日,我举起酒杯对他老人家说:“儿子祝您老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!”父亲对我说:“时间过得真快呀!转眼就过了六十年,来来来,我们一起为祖国庆祝!同样也为了我拥有的六十年的人生而干杯!”全家人一起举起了杯子。

从黑白到彩色

田登康

最近,家里新买了一台34寸的液晶电视。父亲见着偌大一台电视,非常高兴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视里的节目,一刻也舍不得离开,一直看到夜深。我几次劝父亲休息了,说现在已经没有好看的台了,他却津津有味看着最无聊的节目——广告。
这事让我想起母亲对我讲过她小时候的一件事,外婆在外面沙沟边捡到一颗手电筒灯泡,可能是对面王地主家用坏了的,拿回家来,一家人翻来覆去地看,以为是什么珍珠。也让我想起村里的一位有为的青年,读过初中,平时好带着同伴到深山里扛些木材卖钱度日,没事时喜欢看一些武术书,勤奋练习用以强身健体。这种一箭双雕的生活方式,既煅炼了身体,也挣到了钱,他也成了村里第一个拥有录音机的人,我和几个伙伴晚上经常到他家里,看着煤油点灯,听着干电池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,自我陶醉式的哼上两句,觉得其乐无穷,有时他也会把录音机搬到外面的沙沟边,整个沙沟就热闹起来了,大人小孩不再听人摆长脚“龙门阵”,把个“高科技”围得水泄不通。
家乡通电的那天晚上,父亲一直端详着发光发热的电灯泡。我劝父亲别看,电灯很刺眼。父亲没说什么,转脸对我投来微笑的目光。那时,我正在镇上的中学读书,每年要大量的钱供给。父亲种着几亩薄田,把所有的心血放在上面,收入却不容乐观,每年种一山坡收一箩箩。他苦到一分钱,恨不得掰成两分钱来使用,除了生产垫本,能不买的东西他尽量不买。父亲经常赶集——要把种出来粮食挑到街上卖钱给我作生活费。街上的电视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,同时也是遥不可及的东西,只有挤在人家门口,遭受冷眼。母亲责怪天黑时才回到家里的父亲说:“我看你是去买下一条街,不到天黑不会回来。”父亲闭口不提看电视的事情。我却有些难过,因为我曾经逃学去看过电视,远远看着父亲站在别人门口,背上扛着箩筐,眼睛一直往里看。父亲含辛茹苦,指望我好好读书,将来有个好的职业,我却逃学。我对电视的渴求,更甚于父亲。早在儿童时代,因为崴伤脚,母亲带我到城里去治疗的时候就见到过电视,就在我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,曾无数次的幻想拥有一台电视,甚至抱怨过自己为什么不生在城市里。以至于后来到街上读中学时,曾经无数个晚上悄悄趴在别人家门上,从缝隙里向内偷窥电视;也曾把钱用来买电影票饿了一夜又一夜肚子;耽误了学习的时间,也浪费了父亲给我的血汗钱。想起这些,怎能不让我惭愧?
村里通电不久,村北有一户人家买了一台黑白电视。每天晚上,全村男女老少一吃了晚饭就不约而同地到了他家,把一间大瓦房挤得爆满。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勉强可以寻个坐处,其他人只能站着;小孩儿连站的位置都没有,勉强可以在大人的怀抱或者背上挤出一丝空间;还有很多人只能站在门外,踮着脚,伸长脖子向屋里探视。第一天晚上,就有人把主人家的灶台踩塌。女主人唠叨个不停,男主人说:“早就想把它给搬了,一直没有动手,明天总算可以如愿以偿。”
父亲因为事多,每天都去得很晚,只有加入到门口站队的行业。有人对父亲说:“以你家现在的情况,只要把儿子喊回来,他一年的学费就可以买一台电视,再拿生活费来当电费的话,可以一天看到晚!”父亲不以为然地说:“不看电视可以,不让儿子读书就害了他一辈子,等他读出书来,要买一台电视还不简单?”那人不以为然地说:“依得你算,发财只要年半!”父亲不再作无谓的口舌之争,等到黄金剧场放完,走了一些人后,进门去,一直到其他人全部走完,电视机男主人一个接一个的呵欠才会让父亲依依不舍地离开。年长月久,电视机主人有了意见,当面不好说什么,背后开始说起闲话来——耽误他们休息。母亲听说了,多次劝父亲别去了,有本事就自己去买台来看,别人是不好撵你,但自己要识趣。父亲总是不听。
直到村里连续出现偷牛事件后,父亲再也不去看电视了,要知道,当时一头价值几千元钱的牛,相当于一个家庭一半的财产。父亲不敢大意,每天晚上看守着牛,幻想着电视里面的画面。
五年后,我师范毕业,参加工作,过年的时候,我花了两个月的工资,为家里买了一台二十四寸的彩色电视——黑白电视已经淘汰。但是,由于我家那里地势非常低,电视信号差到极点,只看得见屏幕上雪花飞舞。父母听着电视里发出的声音,依然乐不可支,当然最高兴的要算父亲了,他每晚都要“看”到十一二点才去睡觉。我灵机一动,把线子加长,让天线爬到门前的大树上,果然看得见人影了,但是,每逢刮大风,大树开始摇摆不定,电视里的人物不由得跟着翩翩起舞。
光阴似箭,转眼就工作了十个春夏,我回家探亲的时候,看见村里家家户户房顶上都安着卫星接收机,据说,这是上面的扶持项目,每户人家只消掏五十元,其余由政府出,这个项目叫“村村通”。父亲拿出3000元钱,叫我帮他重新买台电视,说十年前那台已经不行了。
我不接父亲的钱,说这钱我出。父亲不让,他说:“现在政策这么好,这一点钱还出得起。”他见我还想推托,就做出很生气的样子,把钱强塞在我的手里叫我买台好点的,不够的先垫付。我只好顺了父亲之意,为他买了台“家电下乡”活动的超薄电视。父亲拿着我退还给他的财政报销的13%的电视钱,高兴地对我说:“共产党,真是咱老百姓的贴心人呀!”

长在心里的树

田登康

鲍校长走了。来时空着两手,走时两手空着。他的思想、他的作风依然在这里传承。
来的时候是三年前,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,他和其他普通老师一样,挤坐在一辆装运水泥的货车里,经过一天的长途跋涉,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高寒山区——雾里乡。他们来不及擦去脸上的尘土,就到了中心校接受另一次分配。中心校看着他们这样落魄的光景,每人借给三百元钱用来购买生活心须品。他买了一床被子,一套锅锅家私,就被中心校校长亲自送到本乡一个叫黑山的村完小,还给他一个官职——黑山校长。其实这黑山完小只有他一个人是正式老师,校长、主任、少辅的重担都要他一肩挑起。
他怀着悲凉的心情,在浓雾缭绕,一年难见几天太阳的黑山上默默耕耘。当其他代课老师回家种地的时候,他就把山上的草木移进光秃秃的校园里培育;村里的人们正在喝酒聊天时,他钻进煤油灯微弱的光圈里,拟定工作计划,作好工作总结;别人进入梦乡,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,他正在揉着被黑烟熏红的眼睛备课、批改作业。就算到了周末,他也不会放过休息的时间,请人从城里捎来关于教学方面的书刊进行研究,给自己充电。俗语说: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通过他两年的努力,黑山小学不但在教学上名列前茅,校园美化布置上也算是创造了奇迹——实现了雾里乡第一所花园式的学校。中心校校长刮目相看,对他日渐赏识,说,这样管理高水平的人才,不应放在黑山这样的小地方,该为整个雾里乡的教育事业出出主意,于是就把他调到中心校任副职,把分管全乡教学工作重担放在了他的身上。没过几年,校长调到了城里,走时又在上级主管部门积力推荐他成为接班人。这时,雾里乡的学校大部门都已是花园式的教育学场所;鲍校长亦成家立业,媳妇就是本地一个老教师家的女儿。她没有工作,就在学校外边摆一小摊,卖点炸洋芋和一些小食品,帮助填补家用。
山里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,山外正在飞速的发展,人们欲望日愈增强,为了跟上快速的生活节奏,有人在食品上做了手脚,城里就有学生吃错食物。有关部门对这个事情非常重视,立刻下了禁令——不得在学校外面摆摊设点。
鲍校长首先把媳妇的摊子给掀了。媳妇在众人面前,好歹还得给他留点面子,回到家里时就大发雷霆。把世界上所有恶毒的话语用在他的身上。他默默地听着妻子所骂之事。等妻子骂完,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发泄的时候,他才跟妻子讲道理。说,不是跟你说过叫你不要再摆了吗?媳妇说,不摆我家娘儿俩吃什么?别人当老师,你也当老师,别人的媳妇有吃有穿的,你一个月的工资到哪儿去了?他只有对妻子说了实话——工资都给了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。媳妇再一次责问,别人当校长你也当校长,别个校长的老婆可以在学校里卖东西,你的老婆为何不可?他平淡地告诉妻子,因为我是一名共产党员。
他管着手底下一百多号老师,经常有人托人向他说情,远一点的想调得离街子近一些。托情的人都被他一个个拒之门外,该调的,不用人说请他也一样到时就调。中心校的经费很紧张,因为这里人口稀少——大部门人出去打工把孩子也带走了,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少,中心校的经费跟学生人数是成正比的,所以学校经费也少。但是,他把每一笔经费都用在了合适的地方,正所谓,好钢用在刀刃上。比如,每个学期结束,他都从少得可怜的经费中抽出一部分,用来奖励成绩突出的老师。少部分老师平时上课松懈,考试成了全乡倒数,他不得不扣掉一些工资以示惩戒,总体来说,老师们奖得多,扣得少。教师的积极性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提高,有的老师放学后还挨家挨户地去学生家里给学生补课,辅导。全乡总体成绩得到了提高,成了整个山区的榜样。他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,连媳妇生老二的时候,家里连买尿布的钱都没有。老丈人说他,你当球的校长,老子当初是瞎了眼,才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嫁给了你,你对得起老婆还是对得起儿子。老丈人还没有退休,按说还是他的手下,竟敢对如此说话,是因为老丈人想来中心校养老,被他一口给回绝了,老人家觉得没有欠过他什么,相反他欠老丈人。老人家说完,丢给他五十块钱。他没有捡,而是义正严词地说,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我也对得起全乡一百多号老师,更对得起全乡一千多个学生。老丈人潸然而去,留下一句话说:这么怂的人都有!有权不用,过期作废!
他不管别人说什么,依然坚守着一个信念——为地方的教育事业鞠躬尽瘁。在他任中心校长的三年时间里,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情,每天都在为教育事业而努力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全乡教育质量不但在整个凉山片区是第一名,就算是管理水平也是一流的;全乡每个学校绿化、卫生几乎可以和城里的学校媲美。上级主管部门对这件事情非常惊异,在全县的校长培训会上用雾里乡来举例说,只要你有一颗火热的心,无论把你放在哪里,都会无比灿烂。并把全县的校长组织到雾里乡来参观,学习。所有的校长都被这个高寒山区的一片净土震撼,对这里的人们之深入无毛之地还有如此激情所感动。在参观的时候,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,一位城里的校长,一不留意,把一个烟头“啪”的一声扔到了一尘不染的校园里。其他人不由回过头来,有些惊讶。城里的校长立该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有伤大雅,正要回去清理自己的“杰作”。这时,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奔了过来,捡起地上的烟头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。这位校长脸色红了一下,弯腰抱起这位小朋友。小朋友对他说声“老师您好!”后挣脱而去,跑到其爸爸(一名代课老师)身边。孩子的父亲连忙过来给这位校长道歉说,领导,不好意思,小孩子不懂事!这位校长说,哪里,哪里,你家的孩子很懂事,有几岁了?刚满四岁,因为放在家里没人照顾,只得带来学校。
不久,鲍校长被调到城里的一个学校任副校长。离开雾里乡那天清晨,天空蓝得一尘不染,送行的队伍都是自发而来的,有老师,有学生,也有农民。他们想要帮助这位不怕苦不怕累的校长提提行李,却发现校长两手空空,早把行李捐赠给了别人。他们只有目送校长渐渐远去,其影子却一直留在人们心中,越来越高,越来越长,仿佛在心里长成了一棵树。

田登康简历 田登康,昭阳区文联工作,曾在《中国散文家》、《华夏散文》、《华夏文学》、《边疆文学》、《昭通日报》等报刊发表过作品。

回复时间: 2015-8-05 14:49: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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